曾经有个Z世代的访客感觉人生毫无意义。作为70后,我试图让他认识到人生的意义可以是为了祖国、为了父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。但是我们家的Z 世代却提建议说:还是要引导为了他自己比较好。随后她强烈推荐了《伊甸之东》。
这本书的作者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约翰·斯坦贝克,他说:我之前的作品,都是在为这本书做练习。甚至在作品中他介绍了自己与小说中人物的关系。可见这本书带有真实性的。读完之后,不知道怎么地就和《红楼梦》联系到一起了。大概是因为红楼梦也是具有写实的成分正在里面吧。所以东西方的文化在两本巨著里面得以体现、呈现了鲜明的特色。最有趣的是在《伊甸之东》里还有一个重要的角色——华人老李。
记得,上初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意味深长地向我们讲解《红楼梦》中的那副著名的对联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”。要求我们高度重视、深入理解。
原著写到:宝玉在东府神游幻境,因午困而须小憩,遂到尤氏上房。一进门,见正面高悬一联“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”。宝玉一见此等言词,立即叫道:“出去,出去!”因此才转到秦可卿室中。

宝玉是《红楼梦》中的另类,见不得这么世故的对联,也融不到世故的社会里。
但是这“世故”是什么?无非是人情往来和做人:本分、安身立命、克己复礼。封建式的做人,并不是要求你做好你心目中的自己,而是做社会要求你做的自己,说白了就是要做好角色扮演。例如所谓的本分就是安分守己不逾规,遵守三纲五常的规矩。所谓的安身立命就是在稳定的社会金字塔结构中占个好位子,然后结婚生子,例如科举成功,做个人上人。绝大多数人摆脱不了螺丝钉一样的命运,所以一定要消灭个人欲望、克己复礼。因此在封建体系下的中国人是没有人格独立这一说的,大家都是社会的工具人。所以我们对自己的定义都是建立在社会关系上,例如孩子他爹、谁家的孩子、某单位的领导等等。
《红楼梦》就很好地刻画了这种深层次的社会关系和人格特征,那些混的开的人,例如王熙凤和薛宝钗都是玲珑八面、左右逢源的。但是最终还是逃不出她们角色的命运结局: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算了卿卿性命。毕竟个人的挣扎在庞大的体系里真的不太好使。
而社会的另类贾宝玉和林黛玉则更关心自己的内在感受,企图做一个真实的自己,是个真性情的人。但是这种公然藐视公俗良德的人结局自然是眼见的不会好了,所以他老爹一口一个“孽障”。
《红楼梦》的大结局是“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”这是对两千多年历史垃圾时间的真实评价:谁好像都没有活过。
再谈《伊甸之东》。

在《伊甸之东》里有一位非常睿智的角色——华人老李。老李和同样睿智的塞缪尔·汉密尔顿讨论《创世记》第四章第十六节的内容是小说的点睛之处。
圣经的典故是:有一日,该隐拿地里的出产为供物献给耶和华;亚伯也将他羊群中头生的和羊的脂油献上。耶和华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物,只是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。该隐就发怒了,变了脸色。耶和华对该隐说:为什么生气?为什么变脸?你若行得好,岂不蒙悦纳?你若行得不好,罪就伏在门前。它必恋慕你,你却要制伏它。
老李发现了不同翻译版本的细微差别:在詹姆斯国王版本中是“你却要制伏它”。在美国标准版的译文是:“你必要制服它”。
在老李和他们家族几位睿智长老的努力下,他们发现在希伯来语的原文是:你可以制服它。于是老李做出了精彩的解读:
现在,有数百万分属不同教派和教会的人认为,‘你必须’是一种命令,于是他们把重点放在服从上。还有数百万人从‘你却要’中感觉到了一种宿命。他们无论做什么,可能都无法改变未来。但如果是‘你可以',啊,这就能让人变得伟大了,让他在神的面前有了地位,哪怕他软弱、下流,甚至杀害了自己的兄弟,他仍然有伟大的选择。他可以选择自已的道路,抗争到底,取得胜利。”老李的语气仿佛胜利的吟唱。
主人翁亚当在弥留之际,他的儿子正为自己所谓的罪恶痛苦不已。老李强烈地要求亚当表明态度的时候。亚当大喊:“蒂姆谢尔!”(你可以)。
——全局终。

“你可以”这是多么令人发聩的力量、这是人类自由意志的体现。
在善良和罪恶之间,我们是可以选择的:不必接受上帝的命令,也不必接受世俗的约定。这就反应了另外的一种文化形态:强调个人人格的独立,尊重个人的选择。这种思想和必须被剥夺个性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目前Z世代的年轻人们是幸运的,因为他们接受了若干的新兴事物、接受了若干的思想理念。但是也可以说他们是要受到折磨的一代,因为他们不成熟的思想体系必然会发生混乱,可以说是《红楼梦》和《伊甸之东》之间的混斗。当然我坚信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,也是我们现在人的事情,更是命运和历史的事情。
文章的三大主角塞缪尔、老李、亚当都在“你可以”中迎接死亡的到来,没有哭哭啼啼、甚至有一种喜悦的感觉。这使我想起一个访客,她说:我不想死,因为我感觉自己没有真实地活过。
佑辅心理 泰然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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